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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羅馬軍團:兵源、要求和訓練

作者:李思平

羅馬士兵的兵源

  大部分的人知道羅馬軍團雖然是職業軍人組成,但軍團的新兵卻不一定全是志願役,甚至大部分是「徵兵」來的。在馬略改革後,所有的公民不分貧富貴賤都可以加入軍團,但自願加入軍團的大多是以貧戶為主,甚至還有流浪漢(只要你是公民,這部分塔西陀有提到)。然而,而大部分組成軍團的新血,則是徵召來的公民,就像現代的義務役一樣。

  但羅馬帝國的徵兵制更接近中國的選兵制,只有符合條件的公民才得以被徵召入伍。羅馬軍團在每個時代的標準都不一,例如西元五世紀的羅馬史學家維蓋提烏斯(Vegetius)就提到最低身高要求是172公分(這可能是五世紀要求了),但歷史學家則發現時間越早,身高要求越低,但不會低於165公分,而平均軍團兵身高在170公分。

  從西元前500到西元500年間,義大利男性平均身高為168公分,因此要成為軍團兵,太矮的還是不得入伍。此外,新兵一樣不得有殘疾,智能必須正常,且必須是未婚(但如果已經結婚,則士兵自願加入軍團後婚約會作廢)。不過透過塔西陀著作,如果軍團接受流浪漢公民,那麼讀寫也許不是入伍要求,而是在軍團中被「教導」的。(當然要怎麼被教導,十之八九是被同梯或副百夫長揍出來的)

  那麼,有沒有人不願意當兵呢?有的,歷史上確實出現過好手好腳的公民,但因為不願意被徵招而裝成奴隸,他們付錢收買當地的奴隸頭子讓他們假裝當奴隸,而這在奧古斯都時代就已經是一個問題,這導致軍官必須要進入奴隸營來搜查,抓到那些刻意逃避兵役的。

  當時義大利無疑是帝國境內最富裕的行省,有錢人多,不願當兵的當然也多,而在義大利行省徵兵也變成一種恐懼。因此在奧古斯都的尾聲到提貝里烏斯皇帝開始的時代,帝國便不在波河以南(也就是全義大利行省)進行徵兵,改成全面募兵,但在其他行省則擴大徵兵。另一種是想要當兵但沒有資格,例如有奴隸裝成公民,然而,這些人被識破後就會被處死,而自由民則能夠加入或徵招入輔助軍團。不過,基本上加入軍團是一個榮譽的象徵,且有穩定的收入,因此並不是那麼多人會逃兵,也沒有那麼多人腦袋壞掉會賠上生命硬當兵。

 

加入軍團有什麼好處?

  假設古代羅馬公民真的自願加入羅馬軍隊,那有什麼好處?這是現代人可能比較難想像的,但這是因為現代人過太好,無法想到羅馬時代的辛苦。在羅馬帝國,人民並不像現代有最低薪資保障或任何勞工保障,基本上也沒有社會福利(健保?別想了),食物來源也不見得非常穩定,大家生存下去各憑本事。

  但是加入軍隊,羅馬軍隊一年給你的薪資是225迪納里( Denarii),然後額外再扣伙食、醫療以及裝備維護費,大概剩下115迪納里,在當年差不多等於台灣的22k扣勞健保。聽起來很慘嗎?加上你要經歷的苦難,你要對付的蠻族和走的那些路,確實感覺很慘。

  然而,這每年225迪納里是基礎薪水,並且每三年加薪75迪納里,會持續支付你到離開軍團或死亡,而在過程中你受的傷,都有你薪資已經支付的醫療服務你,包括醫護兵,醫生,藥品,醫院等,都無須再額外開銷。此外,軍隊的伙食也是整個軍團首要供給的,元老院也不敢讓士兵餓到和窮到(免得暴動),所以加入軍團等於不會餓肚子。

  平均來說,只有50%的士兵有辦法服滿25年兵役,但如果你真有本事服役滿25年,你可以領到3000迪納里的退休金,或者是一塊田地(由政府配發,通常很遙遠),自行挑選。或者,你可以繼續回役,這樣的人被稱為是回役者(Evocatus),薪餉是普通士兵的兩倍,並且因為年資的緣故,可以免去基礎的勞動。

  而跟公民當的軍團兵比起來,優先給蠻族(歸化自由民)當的輔助軍團,則年收188迪納里(淨收78),沒有加薪也沒有退休金,但如果服滿兵役的話可以得到一塊農地和公民權,而未來的子孫也會是羅馬公民。雖然以羅馬的標準聽起來很艱苦,但跟大部分的蠻族比起來卻是收入很棒的工作。

 

羅馬新兵訓練

  在決定加入軍團之後,羅馬新兵訓練時間大約四個月,就跟現代一樣,新兵要由民轉兵,也許不少公民不會寫字,但至少要聽得懂口令(百夫長就是不同等級了,必須要會寫公文和下口令),而列隊走路唱軍歌也是日常。

  接著,就是密集的體能訓練,一開始新兵就是要求你要行軍練體能,「最基礎」的行軍訓練上,要求是背負20.5公斤,用5個羅馬夏季小時(約是現代6小時)行走20羅馬里(29.62公里),這定義為標準行軍速度,而強行軍則是同時間走24羅馬里(35.54公里),因此標準行軍約是4.9km/h,強行軍約5.9km/h。

  在具備基礎體能以及聽得懂人話後,新兵會開始進行基礎戰鬥訓練,且會給你加倍的糧食(幫助你增加肌肉)。在這個階段,新兵會使用雙倍重量的短劍、標槍,增強你日後的刺擊力以及投擲力,並要你持盾牌、著頭盔和盔甲刺擊木樁。(當然這是循序漸進的)

  在通過訓練後,會進入進階戰鬥訓練,這時士兵會用與真實武器重量一樣的假兵器進行一對一對抗,並且開始上升到列隊組陣,例如經典的龜甲陣,輪替戰線和各種複雜的技巧。當然,土工訓練也是羅馬軍人的基本,他們必須要學著構築要塞.....如果野戰移防的話就是「每天蓋要塞」!

  最後,羅馬軍人會一起宣誓效忠羅馬共和或皇帝(看時代),然後領到兵籍牌(Diploma ,也是現代英文「文憑」一字的由來)後成為合格的標準羅馬軍人。

 

羅馬士兵的標準配備

  在馬略改革後,士兵的裝備都會是公發的,但每個軍團甚至各大隊領取到的裝備都不太一樣,有些人可能會拿到銅製頭盔,有些則是鐵製,有些人穿環片甲,有些人則是鎖子甲,但不論品質為何,品項都不會改變,而以下就是共和末、帝國初年的士兵會領取到的裝備。

  就跟現代軍人一樣,羅馬軍人也有制服這類的經理裝備,而他們通常會穿看起來像寬版T-Shirt的Tunic、一雙軍靴(Caligae),至於長褲和襪子則依照地區和氣候穿著,同時他們還配發有一件羊毛大衣,可以防風和防水。此外,士兵腰間亦穿有腰帶(Balteus)以及掛在正前方的腰掛(Baltea),腰帶除了是用來固定Tunic外,也可結合武器和其他裝備,而腰掛則是裝飾性物品,彰顯出士兵與平民的不同,儘管其皮帶和金屬掛片可以提供一些抗切割能力,但整體防護效果不大。

  除了制服外,軍隊亦會公發水壺,日常用刀具和行軍時攜行裝備用的T字架,與近代軍人不同的是,羅馬軍隊並沒有背包,而是用T字架綁上裝備後,背負在肩膀上機動。會掛在T字架上的物品,大略就是帳篷、鍋碗瓢盆和額外的個人口糧以及水壺等。上述皆是軍團會給每個士兵的非戰鬥用標準個人裝備。

  在防護裝備上,每位士兵都會配發一件護甲,作為小兵的你,在共和時期可能拿到鎖子甲(Lorica Hamata),在帝國初年則還可能拿到片條甲(Lorica Segmentata),而其他特殊的盔甲,例如麟甲(Lorica Squamatae)或肌肉甲(Lorica Musculata)則是特殊單位或高階軍官才會穿著,而不論穿什麼盔甲,你通常需要一件襯衣(Focale)來維持穿著的舒適度,同時在頸部圍上圍巾,保護頸部不被盔甲刮傷。除了盔甲外,你還會獲得一頂頭盔(Cassis),但在帝國初年,你有可能會拿到防護力較差的銅盔,或者防護力叫好的鐵盔,一切依照軍團的補給狀況而定。

  但真正提供最好防護的並不是個人護甲,而是一面盾牌(Scutum)。依據出土的盾牌顯示,一面標準的羅馬方盾大約重10公斤,成弧形,是用三片木板壓出形狀後膠合而成。以目前其高度為105.5公分高、41公分寬,弧形深度約30公分,厚度約5~6mm。但也有史料指出實際盾牌可能重約5.8~6.8公斤,因為10公斤實在太重。

  在戰鬥裝備上,士兵會配發到一把刀刃45~68公分長的短劍(Gladius)、一把匕首以及1~2根重標槍(Pillum)。這些武器可以讓羅馬士兵在接戰前就先削弱敵人,並在近戰中取得優勢。

  不過,軍團兵要帶的裝備還不只這些,他們還可能要額外背負土公器具和行軍營的防衛用木樁,以便天行軍停止後紮營使用,因此每位士兵的負重最重可能會高達45公斤!這種驚人的負重(特別對於體型不如現代人的古代人而言),也無怪乎士兵會笑稱自己是「馬略的驢子」(Muli Marian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