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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上空的毒蛇:美陸戰隊超級眼鏡蛇飛官回憶錄 (上)

編譯:李思平

這篇文章是詹姆士‧考克斯(James Cox)在2004年發表於航太雜誌(Air & Space Magazine)上的文章,文章是紀錄他在伊拉克戰爭中駕駛AH-1W參與伊拉克戰爭的過程。

下文:閃飛彈又差點撞上高壓電塔!美陸戰隊超級眼鏡蛇飛官回憶錄(下)

資料來源: https://www.airspacemag.com/military-aviation/through-darkest-iraq-with-gun-and-cobra-5061785/

 

從北卡到科威特

我的觀點是從一名陸戰隊、陸戰隊直升機中隊作戰官(Operations Officer)、分隊長(Flight Leader)以及AH-1W超級眼鏡蛇飛行員的角度出發。

在2003年3月18日,在美國入侵伊拉克兩天前,我的單位:第269陸戰輕型攻擊直升機中隊(Marine Light Attack Helicopter Squadron 269,HMLA-269),從駐地北卡羅萊納州傑克遜維爾移動到了塞班島號(USS Saipan LHA-2)兩棲突擊艦上,並靠著海路的方式移防到科威特。第269中隊下轄18架AH-1W超級眼鏡蛇攻擊直升機、9架UH-1N休伊通用直升機以及323名陸戰隊員。

這是我的初次戰鬥任務,而我在此生中,沒有其他日子比我在此時從甲板上起飛還緊張過。當我飛越波斯灣的海面,前往科威特的過程中,我想起了我的小孩,我怕他們會有喪父的童年,而我祈求上帝伺予我力量。

在科威特境內機密機場內的兩天,我們接受了詳盡的任務簡報,研究目標圖片並且不斷的演練情境,而我的副駕駛:「Kujo」,則坐在軍床上,閉上眼睛,憑著記憶動頭、動手模擬在AH-1W副駕駛席上發射飛彈的程序。

 

真實戰爭的衝擊;沙漠之夜的挑戰

在2003年3月20日一早,我們戰爭已經開打,聯軍已經用飛彈發起攻擊。起先,我們只把它成某種「情報」看待,直到我走到帳棚的途中,聽見天空傳來巨大聲響,而抬頭一看發現是一枚伊製海鷹(Seersucker)巡弋飛彈劃破天際,朝科威特飛去時,才真正完全理解到,我們正身處戰爭之中,而兩軍正用飛彈互相攻擊。

一整天下來,防空警報不絕於耳,而我們也必須在碉堡和帳棚間奔波,並不時穿脫著化學防護服,以防伊拉克人使用毒氣攻擊。

在這裡規劃任務並不容易,因為我們除了接收到各種矛盾和零星的情報外,我們還必須頂著飛彈攻擊的壓力下計畫直升機行動。相較於伊拉克人,我們擁有比較先進的感測設備,因此我們規劃的任務主要以夜間為主。夜色給了我們絕佳的掩護,但同時也為我們增添了很多飛航安全的問題。

在這裡,很少有不刮風的日子,而在沙漠中,微風可以輕易地吹起大量的沙塵,因此能見度剩下半英里是時常有的狀況,但只要風速超過10節,環境能見度基本上與你無緣。

在這種情況下,各機只能各顧各地飛,並依靠無線電互相告知彼此的位置,以防發生空中相撞的意外。在正常夜航狀況下,我們夜航靠的是頭戴星光夜視鏡,這些設備可以放大星光和月光的光源,讓我們看清黑夜,但在沙漠中,沙塵不只減損了能見度,且有時還星月無光,讓夜視鏡毫無用武之地。

我加入陸戰隊已經15年,並從1990年開始就在飛AH-1W,擁有超過2500小時的飛行時數,以及超過600小時的夜間飛行時數,但即便我經驗豐富,這裡的黑夜條件仍然讓我沒轍。

在遼闊的沙漠中飛行是一種高風險作業,因為沙漠缺乏有效的參考物以及背景細節,你放眼望去,就只是天際線與一片黃沙,而你也因為失去視覺深度,因此無法察覺自己和環境的相對移動。而當沙塵影響而能見度降低到只剩下半英里時,情況會變得很險峻,因為這跟你在泥水裡游泳沒什麼兩樣,所有的障礙物,都是當你快要貼上去時才會發現,我甚至差點撞上一座100呎高的無線電塔。

最後,我們將速度降低到50mph,非常謹慎地飛行,就像在濃霧中開車一樣。

 

第一次的腎上腺素爆棚

在我的初次任務中,我們沿著88號高速公路(Highway 88)往北飛,最終抵達地圖上的座標點後,第一個機組(2架),在此往東飛去作戰陣地,而第二個機組則往西前往另一個作戰陣地。

在伊拉克邊界,我的副駕駛Kujo開始使用熱像儀(FLIR)去找尋有無可疑跡象,並防止敵人溜到我們的下方朝直升機射擊。在外頭,我已經可以看到有些科威特人站在他們的住屋旁,看著天空的直升機,並見證著一場大戰準備開打。最後,Kujo終於找到了伊軍的邊界哨站,並且接連發射了三發飛彈,摧毀了它們。

我第一次的實戰任務,聽起來雖然簡單俐落,且單趟飛行理論上只需要10分鐘,但實際上卻因為惡劣的能見度,讓我們浪費了45分鐘。但大家都承受了相當的精神壓力,每個都因為腎上腺素加速而顯得蒼白。又過了一夜,我們再返回到了塞班島號上。

 

連戰14小時的超級眼鏡蛇

在3月24日下午,連同我的4架AH-1W(兩個機組)從甲板上出發,並前往納西里耶(Nasiriyah),而陸戰隊地面部隊已經在昨日進入了這座城市,並在這裡進行當前最血腥的戰鬥。這是我初次執行日間作戰任務,這個飛行感受與夜間完全不同。在沙漠夜裡飛行非常困難,但在日間飛行則讓我們感受到裸露和暴露,因為周遭完全沒又地形或植被可以提供掩護。

當我們抵達城市邊緣時,我用無線電與城市北邊的陸戰隊員取得聯繫,而陸戰隊也導引我們攻擊沿河堤的敵迫砲單位。我們一路上使用機砲、火箭攻擊了敵人的陣地,並且繞著我方友軍單位盤旋,提供監視與掩護,就在此時,Kujo發現西邊有伊軍砲兵,而我們也得到了前進空中管制官的許可,可發射飛彈消滅目標。

在消滅目標後,我們恢復盤旋,而我也注意到了有兩個正在燃燒的殘骸,並聽到陸戰隊在無線電中回報已經損失了兩輛裝甲運兵車,且承受了一些人員傷亡。當我們盤旋到預定的滯空時間後,我們火速飛回兩棲突擊艦,補給油彈,接著再回到那群正往北方推進的陸戰隊員身邊。

在我們為車隊護航時,我們不斷監視著平原、壕溝和路邊的空地,並同時發現了北方數公里外,有一些伊軍士兵正躲在灌溉溝渠內埋伏車隊。車隊看不到他們,並朝他們疾駛而去,但對於處在半空中的我們來說,敵人的意圖卻能被看得一清二楚,而就在當下,我們也許得了前進空中管制官的開火許可,為車隊清出一條康莊大道。

當伏軍距離車隊只剩下50公尺時,我從500英尺的高度壓低機鼻,接著用我的左手選擇機砲固定模式,讓機砲朝機鼻軸線固定歸正。透過抬頭顯示器上顯示的光網,我將機砲對準最靠近我的敵人,接著我扣下了扳機,消滅了一群伊拉克人。

當再次整補後,我們在夕陽落下時再次出發掩護陸戰隊,而陸戰隊也因為夜幕低垂而停下來。就跟老西部時代一樣,地面部隊用裝甲車圍成圓形陣形,以防敵人從任一方向突擊。在夜裡我能見到TOW飛彈、25mm鏈砲、120mm戰車砲和重機槍朝各個方向開火,而我們的高度因為只有150呎,甚至能感受到這些強大火力在空氣中的震動。

每隔幾分鐘,我們就會接收到前進空中管制官的支援需求,而我們也依照無線電中指示的方向,撒下一串串的機砲彈和火箭彈。

此時,一架英軍GR1龍選風戰機在前進空中管制官的協調下,與我們並肩作戰。理論上,這架戰機應該是要敵人更寧靜,但事實正好相反,當龍捲風飛掠納西里耶時,大口徑防空砲和多發防空飛彈朝天空射去,且像衝天炮一樣,朝每個方向射擊。

伊軍射擊的對象當然不只有飛掠的龍捲風,也包括我們這些低空飛行的超級眼鏡蛇,而也這是我第一次正式「被射擊」,其恐懼遠勝過我以前所體會與能理解的。

我們又再次回去進行了一次油彈補給,並在之後進行當夜最後一次空中支援,最後降落到到賈里巴(Jalibah)過夜,結束長達14小時的飛行任務。接著,我們遭遇到了為期三日的沙塵暴,並只能在地面上等待風暴過去,但我們也等於得到了三日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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