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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射擊藝術:戰車當砲兵使用

從二戰M4雪曼戰車到冷戰末的M60A3巴頓,戰車都有一個兼職的任務:「應急自走砲」,圖為韓戰時的M46戰車。(Source:NARA)

作者:李思平

將戰車當作自走砲使用,可能聽起來很古老,但這種戰術其實是到第三代戰車出現後才逐漸消失。但戰車天生就不是一種適合發揚曲射火力的載具,為何當初會有這樣的戰術和需求?也就是讓自己成為一種應急的自走砲。

自走砲是一種專業載具,從英國在一戰開發出第一款自走砲:自走砲Mark I (Gun Carrier Mk I,Gun Carrier直譯為重砲攜帶者,但意思是自走砲)之後,世界各國也有相關的發展,而世界各國在二戰中也創造出了自己的自走砲,例如美國M7牧師式、德國胡蜂式、英國主教式等。但基於科技和先天限制,自走砲雖在機動力上優於牽引砲,但防護性、可靠性、彈藥載量和接戰效率都不盡理想,因此間接火力支援的主要仍然依靠牽引砲,而此時的戰機密接支援能力(CAS)亦效果有限。

為了滿足前線部隊有即時的間接火力支援需求,戰車就必須化身為自走砲,讓戰車砲發揮跟榴彈砲一樣的作用。有趣的是,美軍從二戰一直到1980年代為止,都一直維持曲射的訓練,而這也同時也反應了間接火力的精準度和致命性提升,令戰車不需要再兼職這樣的任務。

 

執行曲射的必要配備:象限儀、四分儀和射表

從二戰的M4雪曼戰車開始到M60A3巴頓為止,美軍戰車都配備了可以指示水平指向精確密位的水平象限儀(Azimuth Indicator)和在主砲上的仰角四分儀(Elevation Quadrant)。這兩種儀器是執行曲射的必要裝備,水平象限儀是用來顯示砲塔轉向的精確密位,而仰角四分儀則顯示了主砲的相較於水平的角度(仰角或俯角)和密位,而主砲四分儀的作用與仰角四分儀類似,假如仰角四分儀出現問題,也可以用主砲四分儀代替。

▼水平象限儀

▼仰角四分儀

▼主砲四分儀

最後一種必備的配備,則是射表,射表上記載了該型主砲在搭配各種彈種後的彈道特性,包括在各仰角下發射一枚砲彈會在多遠的距離下墜多少公尺、初速等,讓射手與車長得以換算出彈道,而假如沒有射表,就不可能進行曲射。

 

適合曲射的彈種

戰車上適合曲射的彈種,最直接的影響因素在於該型戰車砲有無配備適合曲射的彈種。以M48配備的90mm砲為例,它可以發射M71高爆彈(HE),而M60的105mm砲則能發射M393塑膠榴彈(HEP)。塑膠榴彈的主要目的雖然是使用震波碎甲達到反裝甲的效能,但因含有大量的爆炸藥,因此也是一種不錯的範圍殺傷彈種。

但到了M1A1艾布蘭戰車開始配備120mm滑膛砲之後,就連塑膠榴彈都沒有配備了,只剩下翼穩穿甲(APFSDS)和破甲榴彈(HEAT)可以選擇,而破甲榴彈雖然也有爆炸效果,但因為絕大多數的能量和射流都是朝前,因此範圍殺傷效果非常有限。

▼M71高爆彈 (有較厚的鋼殼以及可以調整的印信)

▼M393塑膠榴彈 (較薄、容易變形與碎裂的鋼殼)

 

射擊陣地的選擇

如同戰車作戰,讓戰車做為砲兵時的射擊陣地也是由排長或連長決定,而陣地的選擇參考要素如下:

(1).確保射擊陣地至目標之間的遮蔽物,是可以遮住射擊陣地的直線視野,但又不會阻礙發揚間接火力,而這取決的要素主要關係到遮蔽物的高度(例如山丘)和陣地與遮蔽物的距離。

(2).確保各戰車的陣地足夠隱蔽但可以快速離開,並轉入攻擊任務之中。

(3).盡力使陣地地面平整與堅實。 (但在某些情況下,可以做出小土坡,讓戰車有更大的射擊仰角。)

(4).使陣地有全周界的射界(6400密位),讓戰車可以朝任何方向射擊。

(5).讓各戰車陣地足夠分散,間距大約35公尺,且不要呈一條直線。

b.戰車陣地不排直線的原因,在於可以增加打擊區的深度,也能讓戰車朝側面射擊,維持陣地防禦能力。

 

 

決定最小仰角

最小仰角是戰車砲發射砲彈時,砲彈不會命中前方遮蔽物之最小仰角,而此考量包括當友軍或平民處在遮蔽物(例如山頂)上的安全考量,而戰車兵將會綜合以下要素以決定最小仰角。

(1).砲管至遮蔽物之角度。這是戰車砲管指向遮蔽物頂端時的仰角,而戰車兵使用以下步驟判定此角度。

  (a).當砲閂開啟後,裝填手用肉眼以砲管下緣望外對其,同時射手抬高砲管的仰角,而當砲管下緣看不見遮蔽物時,再要求射手以射擊扇區為界線,左右搖砲,或裝填手看見砲管下緣有任何遮蔽物,則提醒射手再抬高仰角,直到整片射界再無遮蔽物出現再砲管下緣為止,而此時的仰角也被定為是至遮蔽物之角度。

  (b).此時,射手使用砲座上的四分儀,紀錄此仰角為「至遮蔽物之角度」。

(2).命中掩蔽物之仰角。通常戰車發揚間接火力時,是選擇高爆(HE)和塑膠榴彈(HEP)這類初速較慢、彈道較曲的彈種,因此戰車砲需要更進一步提高仰角,以確保砲彈可以越過遮蔽物。

  (a).測得戰車距離遮蔽物之精確距離。

  (b).從仰角換算密位,並對照射表(或彈道計算機)中的彈道數據,以得出選用彈種之彈道曲度和需要射過遮蔽物的仰角。

(3).二密位安全仰角。在取得命中掩蔽物之仰角密位後,至少再提高2個密位。

(4).人員安全考量。假如有友軍部隊佔據了掩蔽物(例如山頂),那彈道距離遮蔽物最高點至少就要5公尺,戰車射手應使用密位去換算,舉例來說,1密位在1公里處為1公尺,因此對於距離一公里外的遮蔽物,仰角至少再提高5密位。

假如遮蔽物並無友軍,則最小仰角應考量以下三項要素:

  (1).砲管至掩蔽物角度。

  (2).命中掩蔽物之仰角。

  (3).二密位安全仰角。

假如掩蔽物有友軍,則考量下列四要素。

  (1).砲管至掩蔽物角度。

  (2).命中掩蔽物之仰角。

  (3).二密位安全仰角。

  (4).人員安全考量。

 

最後,每個車長都要向排長回報自己的最小仰角,而此仰角也成為全排的最小仰角之最低值(排最小仰角)。假如車長或射手在發揚間接火力時,收到低於排最小仰角的仰角值時,則要停止射擊,並回報「低於最小仰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