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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4A3E8如何擊敗T-34成為朝鮮戰場之王?訓練差異成為關鍵!

在韓戰中,T-34-85(左)和M4A3E8(右)算是實力相當的中型戰車,但為何M4A3E8取得一面倒的戰績?而T-34-85在遭遇美軍戰車後卻迅速潰敗。(Source:NARA)

文:李思平

在韓戰初期,北韓軍靠著超過200輛T-34-85戰車一路輾壓缺乏反戰車武器和經驗的南韓軍,甚至還多次擊敗了協防的美軍,但當美軍的戰車開始陸續增援後,曾經強大的北韓裝甲部隊為何突然沉寂?

在以往的研究中,我們大多將功勞歸究給強大的美國空權,在日以繼夜的轟炸之下,讓T-34無法接受整補且被迫在夜間行動,但事實上,在1950年被擊破的256輛北韓戰車中,共有97輛是被美軍戰車創下,而M4A3E8更包辦了其中的45輛,居三種中型戰車之冠。

儘管美軍派出了更先進的M26潘興和M46巴頓戰車,但M4A3E8雪曼其實才是戰場上最受戰車兵信賴的鐵騎,而雖然T-34-85在許多方面是與它實力對等的,包括裝甲、火力、機動性與可靠度,但為何北韓戰車僅摧毀了極為少量的美軍戰車?

 

雪曼與T-34-85的決鬥是公平的

雖然美軍有派出更先進的M26和M46戰車,但M4A3E8才是整場戰爭中數量最多、殲敵數最高且最可靠的美軍戰車。(Source:NARA)

北韓的T-34-85以及美軍的M4A3E8在正面防護和火力表現上都是伯仲之間,前者的車首上等效厚度約為90mm,後者則是約118mm,前者砲盾是90mm而後者為89mm。但當比較側面防護時T-34-85就算是勝出了,由於裝甲傾角極大,因此T-34-85的砲塔和底盤正面分別維持了75mm和95mm的等效厚度,但M4A3E8就只剩下64mm與38mm,所以M4A3E8格外容易在伏擊中遭到擊破,即便是普通的戰防砲射擊。

例如M4A3E8在朝鮮半島的首次攻擊行動中,整個戰車連在無預警的情況下將側翼暴露給47mm戰防砲,並在承受8輛戰車的損失後草率撤退,相對來說,T-34-85即便是側面被75mm無後座力砲或M18巴祖卡火箭筒命中都常常無法貫穿,就可以見到兩者防護性的差異。

不過,這在戰車對戰上的意義並不大,特別是朝鮮戰場上平均戰車交戰距離僅411m的情況下,更是彼此可以一發貫穿對方的程度。例如A3E8所發射的M62披帽穿甲彈(APC)可以在500m可貫穿T-34-85砲塔正面以及部分底盤正面,而在M4A3E8開始廣泛使用M93高速穿甲彈(HVAP)時,則可以在1.2~1.5km左右的距離貫穿T-34-85的正面。相對的,T-34雖然也有相同的能力,但T-34的命中率極為低落,而鮮少有美軍戰車在遠距離遭到命中。

因此,這兩輛戰車比的都是態勢感知能力、接戰效率以及射擊精準度。

 

T-34糟糕的頂門蓋設計阻礙了車長探頭觀測

T-34的車長頂門蓋屬於前開式設計,而這種設計也阻礙了車長探頭觀測的能力,右圖則是T-34-85車長席的模樣,右邊是砲塔正面的方向。(Left Source:Wiki. Right Source: https://goo.gl/SrRJxV )

在戰車對戰上,首重的就是搶在敵人開砲以前打出第一發砲彈,但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因為訓練的程度、戰車人體工學和佈局都會影響這點,而這也是北韓T-34-85在實戰中表現徹底不如M4A3E8的地方。

T-34-85的砲塔室空間極為狹窄,且通風狀況極差,因此在天氣炎熱時將會令戰車兵快速喪失體力以及注意力,而這點或許可以靠著意志力克服,但T-34還有很多機械配置是限制戰車兵發揮作用的。

以車長的視野來說,T-34-85的車長塔有6個觀察窗,以及一副向前的Mk4潛望鏡,但車長還是必須探頭出來才能取得最佳視野,而多虧了T-34的前開式頂門蓋,車長必須將大部分上半身暴露在車長塔外,然後讓頭部繞過前開頂門蓋後才能看見前方。

前開式頂門蓋完全降低了車長探頭的意願,一來是暴露的上半身容易被側面襲來的破片命中,二來是如果正面射來的是比步槍彈還要強的火力,則車長會連人帶頂門蓋一起被射穿。因此,T-34-85的車長泰半都是躲在車內指揮的,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害怕,而是頂門蓋設計的緣故。

 

艱困的T-34-85射手席

(Source: https://goo.gl/SrRJxV )

另外,T-34的射手工作環境也很糟糕,雖然就跟許多美軍戰車射手一樣,擁有一副潛望鏡(觀察窗)可以觀察外部,以及用以瞄準的Tsh-16直管鏡,但是狹窄悶熱的環境容易令射手疲勞(試想瞄準時不斷有汗珠干擾),且僅4x放大而刻線複雜的Tsh-16更令瞄準更加困難。

在Tsh-16直管鏡中,穿甲高爆彈、高速穿甲彈、高爆彈以及同軸機槍的表尺全部都記錄在刻線上,從而增加了射手判讀的難度,這點雖然可以透過訓練來補償,但北韓射手的素質太差,不僅不能克服這點,甚至還被這種設計所阻礙,使遠距離命中率嚴重下滑。至於T-34-85也有動力搖砲,但它需要手動方向握把轉到特定方向後,嵌入轉輪後始可完成動力搖砲,而當需要精瞄時,只需要一個扳桿動作就可以解決,這是一種節省空間的精巧設計,相對的M4在完成動力搖砲後,右手雖然要離開手動方向握把,操作動力握把,但是兩個握把的位置距離並不會很遠,因此很快地能再重新精瞄。

種種的要素都令北韓T-34-85的命中率十分悲慘,且在搭配上訓練嚴重不足的射手時,北韓T-34-85將難以在戰車對戰中獲勝。至於美軍的M4A3E8雖然稱不上寬敞,但整體的舒適度要比T-34好上許多,且T-34-85甚至連砲塔籃都沒有,砲塔室的三個人*被迫在砲塔轉動時要跟著移動,否則會有受傷的危險。(*感謝網友熱心糾正,原本誤植成四個)

 

互打互穿:誰能先命中第一發?

被擊破的T-34-85戰車。(Source:NARA)

根據韓戰期間俘虜的北韓戰車兵透露,他們在1950年代初期的訓練水準極差,其課程僅包含儀表熟悉;無線電和車內通訊系統操作;85mm主砲與7.62機槍操作以及駕駛學習等,但每個人並沒有針對所有的項目加以精訓,換言之,每個人只熟悉自己崗位上的事物,且訓練程度不足。此外,由於彈藥數量限制,因此每個射手只能分配到2發訓練彈,因此他們不僅不具備長距離精準射擊的能力,甚至連標準交戰距離都顯得挑戰。

根據美軍統計,朝鮮戰場上戰車對決的平均距離是411m,因此這個數字就先訂定為韓戰的戰車標準交戰距離,而北韓在320m內時還有50%的首發命中率,但到了320-685m時就大幅下滑至23%,至於685-1050m時雖然略回升至25%,然而一超過這個距離就直接歸至0%。

相較之下,美軍在任何距離上都享有大幅超越北韓軍的首發命中率,在320m內有84%;320-685m有63%;685-1050m有25%,最後在1050m外還有16%的表現。如果真要以411m這個標準距離來看,北韓T-34-85是用23%來對抗美軍的63%,而又是互打互穿的情況下,不難想像美軍戰車會勝多敗少。

 

被命中後生存性?

根據統計,美軍中型戰車在遭到敵人戰車砲貫穿後,成員死亡率通常會達到42%,基本上就是5人中1死1傷的情況,但是北韓T-34-85狹窄的空間則讓傷亡率倍增至82%,全車可能只有1~2人可以倖免,其餘都是傷亡。至於談到真正的死亡率時,美軍戰車兵為18%,但北韓戰車兵則是75%,足見被貫穿後的破片和砲彈對狹窄空間內造成的殺傷力。

此外,T-34-85的油彈分佈又更進一步的降低了生存性,在砲塔室,共有12發砲彈放置在未隔離的砲塔尾彈架,其餘4發放置在裝填手旁的水平彈架上,至於底盤則儲放了39發砲彈。倘若砲彈貫穿進T-34-85的砲塔室,則未隔離的砲彈有非常高的機率會被誘爆,因此美軍也發現大多T-34-85被命中後都會爆炸或者陷入熊熊大火。

另一方面,M4A3E8主要將砲彈裝在砲塔籃底部的濕式彈藥架,大幅降低了砲彈被命中的機率,也減少延燒的機會。根據二戰期間研究,沒有濕式彈架設計的雪曼在被命中後有60~80%的機率殉爆,但在採用後則降低為10~20%,因此M4A3E8的生存性顯然好過T-34-85。

 

美軍戰車與北韓軍戰車比數

在韓戰共出現過119場戰車決戰,而M4A3E8參與了其中59場行動(50%);M26參與了38場(32%);M46參與了12場(10%);M24參與了10場(8%)。如果排除M24這種徹底不是T-34對手的輕型戰車不計,總共有34輛美軍中型戰車遭到北韓T-34-85或SU-76M擊破,但只有15輛是處於無法修復的擊毀狀態,損失相對輕微。

至於北韓方面則有高達97輛T-34-85遭到美軍戰車擊毀(官方認證數字),而在97輛中又由摧毀和擊傷的45輛(41輛摧毀、4輛擊傷)的M4A3E8拔得頭籌,顯示北韓戰車造成最大殺傷的戰車並不是享有技術優勢的M26和M46,而是參與率高且戰車兵精良的對等對手。

事實上,M4A3E8在朝鮮戰場上的評價甚至超越了M26,因為M26不只有變速箱不可靠的問題,且更寬大與笨重的身形也阻礙了在丘陵地的運用,所以美軍喜愛靈活又耐操的M4A3E8,即便它的裝甲與火力都不如M26。到了1950年底,北韓的戰車部隊幾乎被消滅殆盡,而美軍戰車也已多達1,326輛,因此雙方的戰車對戰幾乎不再出現。

 

無庸置疑的是,T-34-85是一輛性能優異的中型戰車,在正確戰略與戰術運用下,它可以發揮的衝擊力是相當驚人的,而若非北韓戰車兵的訓練素質不佳,美軍戰車兵恐怕還得承受更大的損失,但是歷史沒有假設,而北韓的例子也相當值得後人省思。

 

資料來源:T-34-85 vs M26 Pers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