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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行軍營淺談

作者:李思平

  羅馬軍團最與眾不同的一點,就是走到哪就築有城池的行軍營到哪,接著明日一早再拔營,接著傍晚再築成新的城池,日復一日,好像帶著城池到征戰一樣。

  今日雖然無法確認羅馬軍團最早於何時開始有每日構築行軍營的習慣,但早於西元前280年的皮洛士戰爭(Pyrrhic War)時,就有記載羅馬軍隊會構築行軍營,可讓軍隊在戰敗時撤進防護圈以避免遭到追殺,或在軍隊離營作戰時,將傷兵與物資流於營內。從此之後,羅馬軍隊的形象就是走到何處,就在何處建立行軍營。

  羅馬人對於每日構築行軍營的堅持,因著戰況的不同,並不是每個軍官都同意,但在絕大部分的時間中,羅馬軍隊都會選擇保守一點,為自己築起安全的營地,而古羅馬史學家李維也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例子。

  李維(Livy)記載,在西元前168年6月22日的彼得那會戰(Battle of Pydna)開戰前夕,曾有軍官建議羅馬執政官盧基烏斯‧埃米利烏斯‧保盧斯(Lucius Aemilius Paulus)不應該浪費時間構築營地,而是應該要馬上攻擊馬其頓軍。對此,保盧斯重申了

  保盧斯說道:「你的祖先將營地視為是軍隊的安身之地,可以避免很多危害,而在軍隊要走到戰場上前,到從戰場上歸來後,營地都可以保護軍隊。

  所有大費周章的土工和衛哨,都是為了確保營地可以發揮作用,而若有人沒能做到這點或任由營地被蹂躪,拿就算他在戰場上取得勝利,其實也已經輸了。營地是勝利者的歇息之地,戰敗者的庇護之地,而歷史上有有多少例子,是軍隊在戰場上失敗,但撤回安全的營地,接著整備後再成功反擊敵人的呢?

  在營地這,是士兵的第二祖國,也是他的居住之地,他可以在這片牆後,找到他的帳篷、他的家以及他供奉的神明。如非如此,難道我們應該要像個流浪漢一樣,打勝仗後還無家可歸嗎?」

 

紮營地點的選擇

  羅馬軍團的近距與遠距偵察,仰賴的是部署在5公里外的近距偵察隊(Procursatores)和30公里外的遠征偵察隊(Exploratores),敵情和地形情報仰賴遠征偵察隊的回報,這時軍官就可以考量今日適合紮營的地點,考量的要素包括面積日否足夠容納軍隊?地勢是否允許構工和紮營?以及最重要的是,是否安全?接著由近距偵察隊進行完整的考察和測地,並於大部隊抵達前做好紮營的前期準備。

  近距偵察隊的主要任務是提供近距離戒護,因此本身雖是由騎兵組成,但也會搭配步兵單位,或是由步騎混合大隊所組成,同時也會搭配工程師和測量手等特殊專長者,判斷並測量適合紮營處,再以單位內人力先整理場地,例如伐木、整地、標記等,待大部隊抵達後交接任務。

  這樣的程序,大致上是為了構築每次行軍結束後都會建立的行軍營,但羅馬還有其他類型的軍營,主要依著季節和作戰需要而變。

 

地面測量

  只有依藍圖構築的營地,才能精確推算出所需的材料,並避免建築時缺料,以及建築後無法提供足夠空間的錯誤,而為了確保基地符合藍圖需要,必須仰賴工程師和測繪員的合作。

  在野戰環境下,羅馬人會使用被稱為是格爾瑪(Groma)的測地設備,它是一根承載有十字木架的單腳架設備,十字木架與腳架保持活動性,四端垂掛鉛錘以維持平衡,這讓測繪員得以測得四條依水平線延伸的直線。

  當平衡取得後,測繪員會以視覺引導助理,依著他的視線,拉繩索,當測得一百呎(或指定的距離)時,釘下木樁,同時確保繩索的高度與測繪員的視線保持齊平。而透過定距打樁測出的地基點,將可得出建築基地需要的大小,並為接下來的人力提供施工的基準點。

 

軍營的種類

  羅馬軍營可以略分成四種,分別是永久營(Castra stavia)、行軍營/夏營(Castra aestiva)、冬營(Castra hiberna)與海軍軍營(Castra navalia)。

  永久營會設置在戰略位置,通常採用石造或磚造牆面與其建築,具有最完善的防禦工事,同時各項機能也最為齊全,例如正式的軍醫院(Valetudinarium)或醫務室、倉庫、馬廄、商店甚至還有澡堂。而在帝國邊境,通常會有道路網將多個小要塞(Castelli)和瞭望台串起,並形成一個要塞群以建構成邊境防禦系統(Limesami)。

  行軍營,又稱夏營,則是羅馬軍隊在每次的行軍後構築的營地,這類的營地防護牆,通常使用壕溝搭配土堤再插上木樁後形成,而大門通常只派士兵看守並搭配阻絕工事(例如木樁搭乘的拒馬)。每當軍團行經至合適紮營的地點,士兵會被指派使用土工器具構工,並將被稱為牆矛(Pilum Marale)的木樁,在土堤上擺放成拒馬或插成圍牆,增加敵人進攻的難度。而當軍團要離開時,則會將這些木樁帶走。

  冬營,則是為了要渡過物資較缺乏的冬季所紮營,這種營地的周遭防護與行軍營差不多,但會有大門,營帳也會因為要抵抗嚴寒,故覆蓋更厚重的皮毛、稻草甚至使用木造營房取代。

  最後,海軍軍營則是為海軍構築的,但不在本篇文章的探討之列。

 

軍營的佈局樣式

  羅馬軍營就跟現代軍營一樣,不會出現兩個完全一樣的,因為都必須依著現地而構築,但同時期大致上的功能和布局都有相似性。在此,我們以馬略改革前後的軍營做舉例,儘管馬略改革並非羅馬軍隊唯一的改革,但卻是最知名的一場,也讓羅馬軍團有了許多本質上的變化,特別是羅馬軍隊和盟軍的關係。

  但在開始介紹以前,我們可以先了解到羅馬軍營有幾個關鍵的部分,因為不論改革前後,這些設計都是通用的。

(1)Principia:主營帳(旅部or師部的概念)

(2)Via Praetoria:主幹道

(3)Via Principalis:橫向幹道

(4)Porta Principalis Dextra:主要大道右門

(5)Porta Praetoria (main gate):正門

(6)Porta Principalis Sinistra:主要大道左門

(7)Porta Decumana (back gate):後門

  以下,我們以大編制、臨戰的羅馬行軍營作為舉例,但也有單個軍團駐紮的軍營,例如更加完善的永久營,因此完全就是依當前部隊編制而有規模的變化。

 

馬略改革前的軍營

  在馬略改革前,以由2支羅馬軍團以及2支招募盟友組成的軍團所形成的軍隊為例,其典型的營地布局如下。

 在軍營中的軍團都是面對面的駐紮,羅馬和盟友軍團的正面都朝向主要道路,中央則有次要道路切割。每個羅馬軍團的各排帳篷由前至後分別是青年兵(Hastati)、壯年兵(Principes)與後備兵(Triarii)。而在它們後面的是步兵盟軍軍團(Pedites Sociorum)和騎兵盟軍軍團(Equites Sociorum),此外還有輔助部隊(Auxilia),駐紮在營區左上、右上。

 

馬略改革後的軍營

  在馬略改革之後,軍營的外型從正方形變為長方形為主,這裡以5軍團的行軍營為例。以下為營地布局,以及各軍團、各軍團大隊與輔助兵的駐紮佈局。

  如圖所示,以軍團1(LEGION 1)為例,紅色方框內的1~10代表的是10個大隊,CAVALRY與AUX是輔助騎兵和輔助兵,中央的PRAETORUM是主營帳群,包含主營帳(Principia)在內。

  在營區的中央地帶,駐紮著輔助兵以及軍官團,其他軍團則圍繞著營地駐紮。紮營區距離防護牆面的距離為60呎至200呎,但通常時100或200呎,而軍團集結時就在這個間距內集結。

 

兩種營地形式

  以下為馬略改革前後大致上的營地模樣。

 

3種帳篷

  羅馬軍團最小的單位是8人班(Contubernium),這8人共享一頂營帳,而在馬略改革後,1個8人班有1隻騾子和1~2個僕役提供帳棚和設備的運輸,包括營帳的木桿、營釘、小麥研磨器和備用食物等。

  8人營帳通常雖可以容納8人,但通常在紮營後會有25%的人在站哨,因此帳棚內通常只會有6人。而在僕役方面,有一則史料指出僕役也會跟8人班睡在一起,故帳篷內的人數會再加1,但大部分是整個百人隊內的僕役睡在他們專門的帳篷內。

  通常一頂帳篷面積10平方羅馬呎(2.96平方公尺)、高5羅馬呎(148公分),因此一排只夠睡6人,底下頂多再睡2人,接著空出4分之1的面積堆放裝備,整體空間十分侷促,而在實際使用人數是6人的情況下,如依特定史料指出僕役與士兵睡一起,也是可行的狀況。

 

軍官營帳

  依據大部分的史料,每個百夫長都有自己的營帳,也因為百夫長營帳也是百夫隊的辦公室,故雖然面積也是10平方羅馬呎,但也預期會比較高一點,因此木桿也會比普通8人營帳多一點。同樣的,百夫長的裝備和帳棚也同樣有一位僕役和騾子負責運輸。

 

將軍營帳

  將軍和其他高階軍官會住在更大的營帳內,通常面積為12平方羅馬呎(3.552平方公尺),側邊高9英尺、頂高12英尺。也因為營帳更大,需要更多的支柱,加上辦公所需的物品更多樣化,以及高階軍官可能會攜帶更多私人物品,故會需要至少一組以上的僕役與騾子進行運輸。

 

行軍營的防護牆

  軍營的基礎防護仰賴的是士兵挖掘的壕溝、土堤以及被稱為是矛牆(Pilum murale)的木樁,它們組成了一道完整的防護牆,可以有效遲滯敵人的進攻,但它為何會如此有效呢?

  構成防護牆的第一要素為壕溝,而在挖掘壕溝時所清出的土方,將未決定土堤的高度和厚度。

  羅馬人挖掘的壕溝有三種,它們以坡度斜率做區分,標準的壕溝是雙面陡坡,而凱薩則說雙面垂直的最好,但這完全是依照需求而定。如圖所示,一個標準的7呎深、3呎寬壕溝,將會擁有5.6呎高、12呎厚的土堤。相對的,一個9呎深、4.4呎寬壕溝,則擁有更巨大的8.2呎高、15.6呎厚土堤。

  接著,在土堤上則會插著木樁,這些木樁約長190公分,兩端呈尖端狀,中央較窄,因此可以立起插入土堤,中央用繩索固定後形成圍牆,或三個木樁交疊組成拒馬。

  在營地內,紮營區距離防護牆的距離在60呎至200呎之間,這個距離是減少敵人在牆外發射遠程武器時,能輕易殺傷營區內的營帳的機會。

  必須注意的是,上述指的都是行軍營/夏營的部分,更加完善的永久營或冬營則會有更完善的設施,而永久營的部分則是讓少量的人力駐紮於戰略要地,因此常只有駐紮一個軍團,與行軍營可能一次需要容納數個軍團不同。